漫话图书馆之十七

2007/4/30   点击数:357

[作者] 豫阳

[单位] 豫阳书苑

[摘要] 图书馆之一馆之长,坐镇自己的小小江山,虽官小职微,但每日打坐在宽厚绵软的老板椅里,背里朝外,每日八小时以内接见手下臣民的朝拜(八小时以外或有接受外来者的朝觐),时时也可体会到领导者的威严:或忙着接各处电话,或忙着拆看各处信件,或忙着写汇报发传真,或忙着接受不知来自何方的请托,或忙着处理手下职工的人民内部矛盾,或忙着算着怎么样辞掉中午或晚上的酒席......但大多数时间,最让馆长先生们忙乎和烦恼的是接待读者的告状,处理事关图书馆声誉和自已前途的来自内外的告讦,“哈依”来自于更高级的领导的关于图书馆工作质量和态度的质疑和责询。

[关键词]  漫话 图书馆 馆长



图书馆之一馆之长,坐镇自己的小小江山,虽官小职微,但每日打坐在宽厚绵软的老板椅里,背里朝外,每日八小时以内接见手下臣民的朝拜(八小时以外或有接受外来者的朝觐),时时也可体会到领导者的威严:或忙着接各处电话,或忙着拆看各处信件,或忙着写汇报发传真,或忙着接受不知来自何方的请托,或忙着处理手下职工的人民内部矛盾,或忙着算着怎么样辞掉中午或晚上的酒席......但大多数时间,最让馆长先生们忙乎和烦恼的是接待读者的告状,处理事关图书馆声誉和自已前途的来自内外的告讦,“哈依”来自于更高级的领导的关于图书馆工作质量和态度的质疑和责询。

这几年形势着实不好:老百姓饭碗里的米多了,但米里面的沙子也多了,有好多的人,恐怕连这掺米的沙子饭也会三餐难继。一个月二百大洋的低保,恐怕只能靠白菜帮子就盐水泡馒头来过日子了,两张老人头,在馆长先生的袋子里可能哪天会一直装到老保姆洗衣服才会扒出来,馆长先生不会有几人能想起来有几个二百元这个月花到了哪里去了,图书馆的高级职称先生们不见得能想得起来,娇娇小姐太太们会想起来有几个二百元给抹到了脸上、搽到了胳肢窝里,中级职称先生们会想起二百块钱买了不少的猪肉,初级职称的小姑娘小伙子会想起二百块钱差不多是一个月的电钱(熬夜写情书聊QQ打牌看书背英语)。

有馆内人士称:校长挣的是初级职称馆员的五倍;

有爱比较人士算出:初级职称馆员挣的是下岗职工的五倍;

生为人子人父人母人女,挣个几百万自然脸面光鲜,但一个月挣个三千五千,也可聊以生活,至少无衣食之忧,至不济挣千而八百,起码也无冻馁之虞。

既然做一个图书馆员起码可维持身家性命,奈何强欲自已要敲掉自己的饭碗?

有读者来图书馆借书,大概该读者欠你钱的概率不会高于0.00001%,何必对他恶声恶语,把读者搞翻了,去馆长那里告你一状,你的饭碗便会多一条纹;

有读者穿拖鞋进馆,何必象呵斥奴隶那样赶他出去?温和地告诉他应该怎么样做就可以了,不然,搞翻了大吵一架,气得你血压猛升到200,你的饭碗会又多一条纹;

有读者请教你一个你觉得多此一问的问题,耐心告诉他就行了,何必把嘴撇成一个倒扣的括弧?撇得多了,习惯成自然,整个一哭丧相,谁看谁烦,馆长也烦,你的饭碗又多一条纹;

有读者不经意间犯了点错,何必火冒三丈点着鼻子挖苦别人?

有读者到图书馆来两眼懵黑,欲问时看见你威严刚峻如包公坐堂,往往便将想说的话生生地咽回肚里,但心中却同时不免多了一点对你的腹诽。你何不将那强装出的三分威猛放下,细细地和他谈谈?谈得他满意了,你便多了一个拥护者,一帆风顺时他不会为你锦上添花,但你哪天走霉运时说不定他就可以给你雪里送炭。

既然衣食不忧,百分之九十五的馆员也不是太在意千金一刻的春宵,何必上班时隔三差五地非要比别人晚去几分钟?如果你是领导另当别论,但既然你不是领导,选择象一个领导一样大摇大摆地晚来早走,总归不是好事情;

既然可以上班挣工资,这拿工资的每天几个小时就不再是你的,而是‘公家的’,经常趁上班时间出去买菜逛医院,或干活时如老驴上套,你比私有企业或外资企业的雇员幸福得都不知哪儿是哪儿了,自己如果没事时还嫌比别人挣得少,那就不是不懂道理的问题了;

河南内乡县衙的一副对联:“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断无作,地方全靠一官;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你坐在图书馆的板凳上便是管理者,便是你管的那一片空间里的‘官’,你便有责任把你管的这片儿地方打理好;

可豫阳厕身图书馆十几年,这种种不明白却看见的是多之又多;刚进馆时自己也年轻,看见活蹦乱跳的男生女生便如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同学,心中自然是感觉到一种亲近,但常常迷惑地看到他们沮丧地离开图书馆;之后几年便看他们是自己的小弟小妹,在他们无端地被呵斥训诫时自己便感到自己的那些同事真是莫名其妙;这几年随着别人多喊几声‘叔叔’,心时便逐渐开始把他们当成自己的晚辈,对他们的喜欢的心情是更多了,这时看到他们来到图书馆里被吵被责,心头的无名之火便时不时油然升腾,对自已身边的这些‘馆员’便不仅仅是有了一点意见;

意见归意见,肚里的意见既使沉淀发酵到酸水倒流,也是不敢见一些阳光;盖我们的馆员中敢予动辄训人的都已不是凡人,多年图书馆生涯的修炼,已使他们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体,莫说读者,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也不见得就敢轻易在他们脚边动土:

鱼虾草木老亦成精成怪,小和尚多年念经也可以念成老和尚,做馆员做得年数多了,未必不可成神成仙。资格老了,变成一条条的皱纹刻在额上,便如白额吊睛大虫脑门上的‘王’字,平地里便可透出十八分的威风,兼之舌利牙尖,专嗜弱者。道德尊老敬老,奈何自己为老不尊,专一欺负黄笤学童?

一馆之中之人,虽在七十二行之中均为弱者,但弱者中又可再分为强弱。有此中之稍强者,或力气胜于人,或学问大于人,或脾气盛于人,或学历高于人,或与馆长亲近赛过人,或自己便是校长的小舅、处长的小姨,自己觉得身价不菲,与同事较量时多数时候都是胜多败少,因此便养成说话讲上句、替人做总结的习惯,在此等馆员贵族们眼中,小小学生怎敢逆鳞?

爱训人责人者中,亦定有心理变态者,有恰值更年期者(莫谓只有女子有更年期,男人更年期也有的),有处处窝囊却偏要在学生身上找平衡的,有在家刚倒了葡萄架回到馆里泄气的,有以让别人霉气而自乐者,有报复馆长之待已不公者,有妄为尊长好做人师者,不一而足!

可这种靠责罚戏弄别人找回的可怜的平衡,实在便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慰!伤人,伤心,伤德,伤肾!

于是便有了在图书馆中惯称的‘太监’,而且据说在很多图书馆里都非常风行。

太监之做人,心理最是卑微,最是阴暗,于弱者,是孜孜苛求,以一丝一毫的过失便动辄怒责,于强者,则卑躬屈膝,极尽吮痈舔痔之能事;或有一时低看于人,倨傲凛然,一俟知道此人不可惹或有求于他,马上低眉顺眼,皮肉松弛,腰弯耳顺!这是图书馆人吗?见过,有,我见过,你也见过!

做人,不卑不亢,自尊尊人,苛以责已,宽以待人,方为谦谦君子,奈何君子不做,偏做促狭狷狂之小人?不肩不提,不炙不雨,岂难做一山野之人尚不得行?数年数十年书香浸润,奈何浑不闻书香而遍身铜臭?做书虫做久了,近视眼不可怕,可悲的做一辈子弄书之人却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势利眼。

做人至此,倒不如趁年轻尚能留一份年轻儒雅秀气的遗像,赶紧给自己划一个句号。虽没有了卿消蚀五谷,余五谷可饲鸡鸭,鸡鸭可下蛋,即使不下蛋,它们也不会去动不动有吃有喝还去吵人骂人。

(附言:划句号的方式多种多样,以跳楼最不为推荐的方式。博士不是用来跳楼的,图书馆员也不是用来跳楼的,谨记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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